【本刊記者李俊杰】曾經，中國動畫是全亞洲仰望的巔峰。《鐵扇公主》八十多年前橫空出世，受到啟發的手塚治虫此後引領日本動畫，奔往嶄新多元的故事世界；中國歷盡輝煌與低谷，卻回到經典中的神話傳說裏去。內熱外冷的票房告訴我們：神話不是歸宿而是囚牢。只有破牢而出，中國動畫才能在世界舞台找到真正的立足點。
2025年2月18日是中國影史的重要時刻：《哪吒之魔童鬧海》（下稱《哪吒2》）力壓迪士尼《玩轉腦朋友2》（Inside Out 2）成為全球最賣座動畫電影。這部作品以22.59億美元收官，協助國產動畫電影重奪本土票房的主導地位。
在中國，《哪吒2》理所當然地被視為國產動畫全球競爭力日益提升的標誌。在粉絲們二刷三刷讚不絕口、內媒積極吹捧《哪吒2》掀起文化輸出高潮的同時，票房細分數據卻告訴我們，中國動畫還遠遠未到高光時刻。
觀乎近年另外兩部觸目之作——美國的《優獸大都會2》及日本的《鬼滅之刃劇場版：無限城篇》，前者國際票房佔比為77%（13.7億美元），後者則為65%（4.8億美元）。另一邊廂，《哪吒2》在宣發卯足全力，報道也鋪天蓋地，海外票房只得可憐的2%（0.6億美元）。
近年來，國產作品份額勝利，動畫在本土崛起，終究無法掩蓋中國自認最拿得出手的神話民族風格電影，國際觀眾根本不買賬。當中更值得警惕的是，中國徹底地暴露了內容貧瘠的弊端，甚至陷入了「神話囚牢」。
定格在神話囚牢
「綜觀一百多年發展，中國動畫始終繞不開民族風格。即便踏入數位時代，創作者仍試圖立足於民族風格的敍事，導致作品缺失廣泛吸引力（Universal Appeal）。」香港科技大學人文學部副教授、中國動畫研究著名學者渡言接受記者訪問時一針見血地指出。
回顧歷史，當代中國動畫產業對民族風格近乎執着的癡迷，不僅僅是當下流行趨勢，更是一股跨越百年的歷史慣性。中國動畫長片奠基者、萬氏四兄弟之一萬古蟾早在1936年便定下基調：「要使中國動畫事業具有無限生命力，必須在自己民族傳統土壤裏生根。」
這種自覺在1941年亞洲第一部動畫長片《鐵扇公主》完整體現出來。電影取材於家喻戶曉的孫悟空三借芭蕉扇故事。這部大製作共有近20萬張畫稿，近百人參與。片中山水意境盎然，孫悟空、豬八戒變身動作流暢無比。此作在日本上映時，震撼了其時17歲、日後的「日本漫畫之神」手塚治虫。他在多年後的自傳動畫也講到當年着迷於《鐵扇公主》的技法，而走上動畫家之路的心路歷程。
原文請閱3月份《信報財經月刊》